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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伊爾庫茨克(Irkutsk)到葉卡捷琳堡(Yekaterinburg),鐵路長3375公里,橫跨三小時時差,得花三天二夜搭乘。

西伯利亞鐵路上的一天究竟是什麼樣子呢?

04:30(葉卡捷琳堡時間)07:30(伊爾庫茨克時間,生理時鐘)

清晨醒來,圓月還掛在天際,灰色雲朵被日出彩霞鑲上橘紅的邊。

轉頭看看手錶,又是漫長一天的開始。

最好在火車上調好時差,我倒頭回去繼續睡。

07:30(葉卡捷琳堡時間)1316198793-14009165_n

清晨醒來,該吃早餐了。

我們中途停靠在某個大站,有三十分鐘休息時間,可以下車晃晃。

靠站前沒多久,車上廁所就被鎖住,我帶著盥洗用具與錢包,一副剛睡醒長途旅客的模樣下車,好不容易找到車站廁所,確定性別無誤後,付了10盧布進場。

出來後找到車站裡的咖啡店,比手畫腳難以溝通,最後買了冷凍櫥窗中一片三明治,20盧布。

月台有如在上演電影,依依不捨的乘客與親友話別,互相擁抱流淚,這一別或許就是數千公里。

上車後,我將臥鋪中間床板拉起變成桌子,用鋼杯裝了免費熱水,邊自備茶包泡茶邊用熱氣加熱三明治,好久沒吃到新鮮的火腿與小黃瓜了,我在感恩的心情中開始這一天。

08:30

不少俄羅斯男子光著上身在車內走來走去,其中也有要去當兵的男孩,軍裝很好看。

因為是六月,窗外景色沒想像中的冰雪連天。事實上,車內溫度約25度左右。

陽光灑落在草原與針葉林上,偶有房舍聚落、河流湖泊。

10:00

窗外依舊是陽光、草原、針葉林。

11:30

光光光,草草草,林林林……

12:00

又到了午餐時間。

車上坐了半天,沒什麼活動,但飯還是得吃一下,至少是不變生活中的一些調劑。

在四碗泡麵中猶豫不決,最後選了雞肉口味。

吃完泡麵,拿出小餐包、果醬與餅乾當飯後甜點,繼續泡茶。

隔壁一對俄羅斯老夫婦拿出新鮮麵包、蔬菜、水果做起三明治,佐以罐頭肉醬與臘腸,配上裝在高貴瓷杯中的熱茶,也許這才是道地俄羅斯風格的火車生活。

13:00

翻翻旅遊手冊,與朋友討論行程聊天,雖然該聊的早就聊完了。

事先準備的書在缺乏流通的窒悶空氣中看不下去。

老夫婦令人驚奇地繼續躺下睡著,他們能夠睡一整天。

我決定拿出筆電打遊記,不久電池快沒電了,我只好帶筆電去廁所外的220V插座充電。

邊聽音樂、邊充電、邊打遊記,偶爾看看風景,我在火車廁所外的窗邊消磨時光。

15:00

下午茶時間,隔壁臥鋪的Steven跟我聊起天來。

他來自德國南部的斯圖加特,唸海德堡大學,雙修歷史與政治,對俄羅斯文化很有興趣,在聖彼得堡當交換學生。

他拿出聖彼得堡帶來的美味餅乾,我們邊泡茶邊吃邊聊,話題很文青地圍繞著歷史文化語言藝術性別議題,後來意外地深入有趣。

Steven是個敏感、纖細的男孩,一開始唸的是經濟,卻在替代役去東歐照顧戰後傷患時,改變志向轉行人文科學。

我與他分享我所知道的德國與歐洲,他驚訝於亞洲人對西方文化的了解,為西方人不明瞭亞洲文化感到汗顏,於是要我介紹一些著名的中國哲學家文學家給他認識。

我介紹了孔子老子、李白杜甫、曹雪芹等人,他聽過孔子與老子,尤其道家學說與太極符號在西方還是挺有名的。

我又用筆電分享了之前去中國與蒙古玩的照片給他看,他對各種廟宇建築或儀式習俗都很感興趣,我便鼓吹他以後有機會來東亞看看。

他也推薦我柏林,說那是他心中德國第一名的城市,說比歐洲其他許多地方都開放、多元、豐富,我想我在未來的旅程中一定會喜歡上它。

18:00

又是晚餐時間。

泡麵、熱茶、餐包、餅乾。

等我下車一定要吃到燻魚、羅宋湯與魚子醬(有錢嗎?)

19:00

超可愛俄羅斯蘿莉發現!

為漫長的火車生活中注入新鮮氣息!

19:30

Steven神奇地變出西洋棋,與朋友、老夫婦中的先生車輪戰起來。

老先生是最終的冠軍。

XX:XX

心想到底什麼時候可以睡覺。

21:21

雖然葉卡捷琳堡時間才晚上九點多,我的生理時鐘已經過凌晨十二點了。

將桌子放下變回床板,鋪好臥鋪,發現窗外還未全暗,但滿月已經異常明亮。

傳簡訊給遠在台灣的另一半道晚安,說這兒有很美的月亮;三十秒後收到訊息,內容是今晚有月全食,不曉得俄羅斯能不能看到。

我們竟然同時傳簡訊給對方,又都是在講月亮的事,默契驚人。

懷抱著這份意外驚喜,我沉沉入睡,等待火車上的又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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