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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蒙古國東半壁的蒙古線,是西伯利亞鐵路的支線,當初選擇這條而不選走中國東北的滿州線,就是希望能多看蒙古一個國家。

進入蒙古境內時,搭的是當地車種,還沒什麼馳騁在西伯利亞鐵路上的快感;離開蒙古前往俄羅斯時,搭的就是橫跨三國的國際列車,太拉風啦!

三天兩夜的長途車程,將把我跟朋友送到俄羅斯境內第一站:

伊爾庫茨克(Irkutsk),離貝加爾湖(Lake Baikal)最近的城市。IMG_0142

前往搭車前,為了不在長途旅程中餓著,我們先在烏蘭巴托超市裡血拚了無數糧食;大包小包來到月台時,遇到搭同班車的Tom & Amy,Tom失聲笑道:「這可以吃一個星期了!」

洪果老闆娘幫我們買的票是二等車廂,與住三等車廂的英國夫婦道別後,我們有些罪惡感地踏進這個豪華車廂……

……設備太棒了,超爽的啊啊啊!!!

裡面非常明亮整潔,走道有地毯,廂門可以鎖,窗簾隨著從車窗吹進來的風搖動。

椅子是柔軟的絨布,拉門背面是乾淨異常的整面鏡子,反映窗外,讓坐在裡面的旅客沒有侷促感。

還有枕頭、薄被、桌子,窗戶可微微打開通風。

我跟朋友就像小孩子一樣笑到停不下來,各自在椅子上打滾。

這就是夢想成真的感覺吧。西伯利亞鐵路耶~~~

同時也是我們目前為止的火車之旅中,最舒適的火車。(也是未來的火車之旅中……)還即將進入秘境俄羅斯。怎能令人不興奮呢?

然而,好景不常。

一陣子後,車廂內進來一個疑似俄國家庭,一男二女,他們面無表情地在我們對面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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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Where are you from?" 我開口發難,招牌搭訕問句先拿出來準沒錯。

疑似俄國爸爸用疑似俄語說了一堆,看來英語無法溝通,我只好微笑以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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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!" 稱讚別人是友誼的第一步,我指著他們帶來的一個銀製杯托用俄語讚「好」,我覺得那很漂亮。

女兒們尷尬地笑了笑。事後我才知道,那是火車上提供乘客借用的,俄羅斯這華麗國家,連這種東西都這麼有質感。

語言不通,相對無言,大眼瞪小眼,眼光只好漂移。

這時才知道三等車廂的好處,至少你不用跟不認識的人鎖在同個車廂內,開放空間還是自由多了。

我不禁偷偷打量起這位符合許多俄國男人刻板印象的爸爸。

不高,但精壯,理著小平頭,看起來就很有父權威嚴;眼睛卻淺色的挺漂亮,眼角有些下垂,不苟言笑。

正以為他要繼續滿足我聽說俄國人冷漠難以親近的刻板印象時,朋友手中的旅遊書卻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他把旅遊書接過去,饒有興致地翻閱起來。

擁有當地語言圖片的旅遊書,果然是萬能的溝通工具!

爸爸女兒就這樣看著,偶爾對我們用俄語指指點點書上事物;其實我們也不太懂他們想表達什麼,但開啟溝通之門已讓我們很開心。

小女兒鼻尖上唇都翹翹,一頭微鬈金髮,非常可愛。

日後我們還看到更多漂亮的俄國女孩,不分年紀大小都有。

爸爸微笑了。小女兒也害羞地請我們吃她的巧克力。

誰說俄國人冷漠呢?其實他們更像是外冷內熱。

覺得別人冷漠之時,或許是因為我們自身已經先冷漠了,所以別人也不想靠近,畢竟人與人間是互相的。

日後我們還遇到更多熱情的俄國人,熱情到很誇張的都有!

回到西伯利亞鐵路生活。

火車上有插座,220V。在洗手間門外旁邊,可以在那邊為手機筆電等等充電。

鐵路生活大概就這三件事:風景,飲食,睡覺。

窗外景色其實變化不大,連看三天兩夜也是會膩的;鋼杯可以泡茶裝水,麵包抹果醬可當早餐,甜鹹餅乾可填肚子,還有重要的泡麵;討論行程是車上最有趣的活動之一,不過總有討論完的一刻,沒事做只好多睡覺。

我們在西伯利亞鐵路上學會如何浪擲時間。

搭火車通過國境本身也很花時間。

清晨六點,火車停在蒙古最北端的城市,等候出境花了五小時,十一點半才抵達俄國邊境;火車上的boss車掌小姐收走護照,蓋好入境章,又花了兩個小時;下午一點半,所有乘客被趕下車待在車站大廳,大家或坐或躺,繼續消磨時間,我們跟Tom & Amy打了招呼。火車上有管制,旅客不能跑去其他車廂串門子。

直到三點半,一切就緒,我們總算上了車,進入俄羅斯。

途中曾路過一些陳舊的鐵皮屋工廠黃沙場景,帶有《沉默之丘》裡的詭異破敗感;

但也有這種彩色民房與綠茵草地,遠方偶有湖泊河流。

第二個清晨,掛念著火車何時駛經貝加爾湖的我,倏地驚醒,抬頭一看窗外,見到一幅不可思議的景色。

一開始我不知道我們開到了何處,定睛一看,微弱日光反射出溫柔的水波粼粼,原來窗外就是湖水,我們正沿著湖邊行駛,離它好近好近。這就是貝加爾湖哪。

遠處湖岸一線透亮,分隔了山、彩霞與它們的倒影,氤氳籠罩一切,整面車窗就像一幅水彩畫。我依靠在窗前,久久不捨離去。

伊爾庫茨克快到了。而我將從那裡出發,前往我朝思暮想的貝加爾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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